一副巨大的三国多米诺

2018-06-08 12:39  阅读 100 次 评论 0 条

都说马伯庸是“鬼才”,读过《三国机密》这个系列的小说,便明白此言不虚。

重述三国故事是挑战,因为它经典到了几乎所有情节都举国皆知的地步,没有点高招,谁敢碰这样的话题?

这个系列目前已出两部,《龙难日》与《潜龙在渊》,始于曹操迁都许昌“挟天子以令诸侯”,终于官渡之战的乌巢一役。在《三国演义》里,这一段仅算是铺垫性质的进程,为后来的三分天下、神人辈出提供背景性的前菜。然而在马伯庸笔下,它们却成了掀起风浪的伏笔,三国后来所有的重大事件,都在围绕这个棋眼展开的棋局上。

这就是这个系列最大的特色,既把《三国演义》里的主次要元素调了个个儿,除了原著的边缘性事件占据了C位之外,边缘人物也成了主角,而我们熟知的孙、刘、曹等等,出场的痕迹极淡。尤其是在原著中被忽视甚至称得上是被鄙视的汉室,展开了背水一战,皇帝及其身边人激发出了相当强悍的智慧与战斗力,要挽历史的狂澜于即倒,试图重写进程,重写高祖、光武一脉的荣耀。

书中的每一个角色或是智者,或是勇者,都需要对手绞尽脑汁地应对,唯独再没有弱者,哪怕他曾是被史家和小说家刻画过的羔羊。《三国演义》中“帝大惊失色”“帝战栗曰”“帝不能答”这样的字眼,被冷静、深沉乃至凶狠的角色刻画替代,于是屠刀仍会举起,落下时却已不那么容易。

角色的刚硬使得波澜迭生,一边倒的苍白局面变得均衡起来,让原著中曹操一脸怒气带剑入宫弑后逼帝那样的画面变成了味同嚼蜡的剧情。也许写到最后,《三国机密》的结局同样充满悲剧性,但它已把过程渲染得丰满、交错、因果分明。史籍只记录大事的关节与结果,而当时的过程可能本充满曲折与细节,如一副巨大的多米诺骨牌,如果尽情展现,一定会诠释人物的挣扎。马伯庸的小说即是如此,他剖画了历史,所以成为历史的扫描图,这就是“机密”二字的真正含义。

“机密”也自有其本意——三国时代谋士迭出,不围绕他们展开故事,无疑是最大的资源浪费。因而马伯庸开了一局错综复杂的“三国杀”,计中计,谍中谍,用他的高智商打造了令人目瞪口呆的情节设计,反转层出不穷,惊叹从头到尾都不会停止,且不到最后一刻,真的难明了其中究竟埋藏了多少暗算,把《三国机密》打造成了悬疑色彩相当浓厚的作品。

更重要的是,原著中的谋士们,多半被诸葛亮半人半神的风采淹没了,而《三国机密》给了他们施展拳脚的舞台,也不再赋之以观天象之类的魔幻能力,纯以智计搏杀,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故事推进读起来大为过瘾,让人深叹作者的想象力和逻辑能力。

“这是一个永远无法公开的故事。”小说的开头,借《三国志》作者陈寿之口,推出了《三国机密》的核心悬念。显然,要到“降孙皓三分归一统”这个地步,最终的答案才会揭开。如是,这将是一部规模很大的作品,或如同山冈庄八的《德川家康》系列那样要有十几部才能写完,对读者而言会是一个漫长的等待与阅读过程,不过只要能保持前两部的水准,这等待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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