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联盟》:历史之外 情理之中

2017-07-26 16:05  阅读 698 次 评论 0 条

“乱世出英雄,英雄造时势”,三国题材向来是影视创作的重要选题。由张永新导演的电视连续剧《大军师司马懿之军师联盟》(以下简称《军师联盟》)作为暑期档的意外之喜,在收视率和网络点击量爆棚的同时,又引起一轮新的“三国热”。

讲“好”故事 “讲好”故事

又是三国戏?又是三国戏!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三国”。它是王扶林的《三国演义》,是高希希的《三国》、吴宇森的《赤壁》;它也是《三国杀》《三国英雄传》;它还是易中天的《品三国》,罗贯中的《三国演义》,甚至是陈寿的《三国志》……在看了《军师联盟》之后,大家只能惊呼:这是“三国”吗?这是我们心中的“三国”吗?这不是我想要的“三国”!

正因为三国故事大众耳熟能详,在进行影视创作时就面临着诸多压力,稍有不慎就可能遭遇不忠实原著、不忠实历史的批判。这也是当前历史剧创作的最大难点。当年的王扶林、高希希、吴宇森等人何尝不是如此?当然,今天的张永新远比他们走得更远。

如果说电视剧《三国演义》《三国》等在故事框架上还能基本遵从史实或原著的话,《军师联盟》则进一步打乱了史实或者小说框架,进行相应的重组编码,让自己处于“历史之外”。关于这一点的议论颇多,大致涉及三点:或者是时间线索混乱,将各个时间段的重要事件进行杂糅处理,如华佗之死、荀彧之死、崔琰之死等;或者是张冠李戴,为了突出某个人物,不惜将其他人物故事有意集中编排嫁接,如贾诩之于司马懿等;或者是拉郎配,将本身不具有逻辑联系性的事件糅合在一起,比如华佗之于衣带诏、司马懿之于五禽戏等。

但是,我们想说的是,这可能是所有历史题材文艺创作都面临的问题。当年的小说《三国演义》对于三国史何尝不是如此?历史发展虽然有其内在的脉络,但是可能线索过于复杂,也可能是时空过于宏大,并不是所有情节和细节都适合通过影视表达。作为二度创作的影视剧,在把握基本史实的基础上,根据表达的需要进行适度的编码重组,是可以理解的。任何影视剧都需要讲一个“好”故事。

“好”故事更要“讲好”才行!要“讲好”故事,追求相应的戏剧化完全是应有之意。毕竟,历史题材影视剧并不能真正等同于历史,就如同我们在阅读《三国演义》时也知道它和真正的三国史有相当出入。《军师联盟》能够通过相对合理的逻辑安排,打造戏剧性,再次点燃“三国热”,为三国题材影视创作添上一笔响亮的色彩,功不可没。

“纵心所欲不逾矩”

虽然《军师联盟》对历史史实进行了适度编排,但是却不是恣意而为,而是“纵心所欲不逾矩”。

“三国”对于大众来说,就像一场接力赛,各路英雄纷纷登场,或双雄并峙,或新老交替,或此消彼长。如果按照历史的本来面目来讲述,更像是围绕中心人物的系列剧。《军师联盟》有意识地采用串珠引线的方式,将人物关系梳理得异常清晰,丝丝入扣,却又不违背正常情理,真正做到了“不逾矩”。

要把握人物关系的情理,需要把握时代特点以及人物心理特点。因此,《军师联盟》不光是表现朝堂之争,更用了不少篇幅和细节来展示床帏之事,在暗藏的刀光剑影背后,也有不少裙裾飘动。这一方面使得人物更加立体,另一方面则牢牢圈住“三国粉”的同时,还网罗了不少女性观众,呈现出“合家欢”的特质。

《军师联盟》的重新组合编排,是在把握底线的基础上,表现情理之中的人物关系,从而更好地获得观众认同。比如荀彧和司马懿的关系,借用一句“我在你身上看到年轻的自己”,把两人复杂而微妙的关系恰如其分地体现出来。荀彧与曹操的关系,更是将两人“同行却最终无法同归”的内心世界揭示得淋漓尽致。因此无论是荀彧面对空食盒的苦笑自尽,还是曹操扪心疾呼“世人皆看错我曹孟德”,都让人觉得恰如其分,合情合理,并且引发心灵震撼。

既然是“军师联盟”,那么“军师”自然不止一人。他们是司马懿,更是荀彧、荀攸、郭嘉、杨修、程昱、钟会、邓艾等,当然还可以是张春华、郭照、柏灵筠等。这些人物在推动剧情的发展中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在丰富和完整司马懿的形象上更是有益的补充。《军师联盟》正是通过情理之中的人物关系,或者表现庙堂,或者表现后宫,或者表现寻常家庭,再现了一个动荡时代的风云变幻。

意料之中 意料之外

对于一部成功的电视剧来说,除了具有丝丝入扣、合情合理的剧情外,对人物形象的表达也至为关键。《军师联盟》的成功也在于此。

司马懿是一号男主角,他的成功刻画在意料之中。《军师联盟》表现了司马懿从青年到中年、从山野布衣到肱股大臣的发展历程。既有参与朝政的智慧与艰难,也有普通家庭的夫妻生活,惟有如此,才构筑起一个立体的司马懿。先前的三国题材影视剧更多是从蜀汉的角度来表现,因此曹魏、孙吴的系列人物许多时候不可避免地带有“扁平化”特征。《军师联盟》虽然并没有定位于为司马懿“翻案”,但是还原人物的本来面目,既有庙堂之上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又有夫妻间的斗嘴怄气、举案齐眉,才真正让人觉得真实可信。

曹操在《军师联盟》中的成功多少有些让人觉得意料之外。于和伟先前在高希希执导的《三国》中扮演刘备这一形象,和曹操的形象有着天壤之别,却获得意外成功,让人佩服之至,真正实现了“天下英雄惟使君与孤耳”。如何展示一代枭雄形象是有相当难度的。编导着力刻画曹操的雄才大略以及奸雄狡诈,还原了历史上“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的形象。但是如果停留于此,不过是拾人牙慧。编导更多描摹曹操的内心世界,无论是因为政见不合导致荀彧之死,还是在选择曹丕和曹植中的无奈,最终落脚点都在“世人皆看错我曹孟德”上,从而将人物的内心世界展现得淋漓尽致。这个常人难以企及的英雄,内心的脆弱、柔软,也是让人不胜唏嘘。其实,在《军师联盟》中,表现曹操也就是在表现司马懿,曹操如同是司马懿的“精神教父”,在放纵与收缩中最终将司马懿推向了历史的高台。这才是曹操的价值。

在以硬汉和权谋为主的三国戏中,《军师联盟》还给我们塑造了不少光彩照人的女性形象,在裙裾飘动中将宫廷权谋与日常生活对接起来,增添了人情味和烟火气。因此无论是甄宓、柏灵筠,还是张春华、郭照,都能够让我们感动或者喟叹,这自然是《军师联盟》又一个让我们意料之外的收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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