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蜀汉的北伐战略的变化

2020-02-16 21:03  阅读 105 次 评论 0 条

鸾舆三顾茅庐。汉祚难扶,日暮桑榆。

深渡南泸,长驱西蜀,力拒东吴。

美乎周瑜妙术,悲夫关羽云殂。

天数盈虚,造物乘除。问汝何如,早赋归欤。

刘备在东汉末年的大大小小的军阀中属于打不死的小强。几次败兵丧土,丢妻弃子,但最后还是坚持了下来,在一定程度上做到了“跨有荆、益”。从最落魄的寄身于人的时候,到开创蜀汉“乘羽葆盖车”,刘备都没有放弃北伐曹魏的事业(在伐吴前后曾经想结好曹丕,但这是特殊情况)。刘备去世后,诸葛亮蒋琬姜维等人也继承了刘备的意志,将一腔热血投入到北伐事业中。

虽然蜀汉后期只有益州一州之人口土地,却屡次对坐拥十州(当然也有东吴分担压力)的曹魏主动攻击。这种为了梦想“知其不可而为之”的举动更能打动人心。下面小编就来聊一聊刘备集团的北伐战略及其变化。

隆中对

虽然在创业前期的时候,刘备就有对抗曹操的志向,还参与过汉献帝刘协的衣带诏。但这个时候的刘备根本没有完成志向的实力,也没有一个清晰明确的战略规划。所以小编将刘备集团真正开始北伐事业的时间,定在客居荆州的蛰伏时期。因为在这个时期,刘备遇到诸葛亮,确定了大名鼎鼎的战略计划《隆中对》。

三个条件

小编简单地介绍《隆中对》中的三个条件。

浅谈蜀汉的北伐战略的变化

1.跨有荆、益:北伐需要兵源、需要钱粮、需要土地、需要硬实力。诸葛亮提出的最基本的条件就是拥有荆州和益州。益州的地理环境易守难攻,由于其闭塞的环境也在东汉末年的战火中保存了经济、文化、人口(还有相当一部分是由其他州郡入益州避难的),益州可以作为刘备集团的大本营;荆州交通发达,东则威逼扬州,西则进入益州,南则连接交州,北则进攻司州。而且荆州依托汉水和长江,也具有一定的山川之险,可以说是攻守兼备的地方。

2.结好孙权这个条件就没什么好说的。诸葛亮提出《隆中对》的时候,刘备的实力还很微弱,他的终极目标是强大的曹操,联合孙权共同分担北方的压力是自然之理。

3.天下有变:如果北方变成铁板一块,那北伐的成功率实在太低。所以《隆中对》第三个条件是“天下有变”,比如曹操暴死、曹操篡位、内部发生叛乱,都可以划入“天下有变”的范围内。这个时候刘备率军从益州出兵进攻关中;关羽率军从荆州出兵进攻洛阳。如果江东再从扬州进攻淮泗,两家很有可能把曹操赶到河北。这时候三方的强弱发生扭转,而刘备则成为最有希望统一天下的一方。

实现程度

《隆中对》的计划看上去非常诱人,但刘备集团从始至终都没能够实现其中的条件。首先在“跨有荆、益”上,刘备并没有完全取得荆州,荆州北部还在曹操的控制之下。我们看地图就能够知道,想要实现《隆中对》中“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的计划,就必须要渡过汉水拿下樊城。

“汉中之战”后,刘备稳固了益州,派孟达、刘封取得“东三郡”(西城、上庸、房陵),就是为攻打襄阳、樊城做准备,关羽趁宛城叛乱北伐襄、樊,也是这个道理。但可惜的是关羽没能拿下樊城,荆州又被江东偷袭,导致《隆中对》彻底破产。

浅谈蜀汉的北伐战略的变化

另外一点,《隆中对》中“结好孙权”的设想太过天真。可以这么说,《隆中对》是完全站在刘备的立场上,忽略了孙权的诉求。荆州在扬州上游,不仅阻挡孙权西进的脚步,更是悬在孙权头上的一把剑;而孙权屡次北伐受挫,又不得不局限于江东地区。这种情况之下,“跨有荆、益”和“结好孙权”如同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如果关羽取得襄阳、樊城,更是可以沿长江和汉水进攻江夏,进而威逼江东。所以孙权必须要将荆州握在自己手中,全据长江上游,才能睡得安稳。《隆中对》从一开始就存在巨大的隐患,也因此失败。

经略陇右

荆州,或者说南郡丢失以后,两路出兵钳击曹魏的计划几乎(还是有可能,后面会提到)是走不通了。在“夷陵之战”后,蜀汉元气大伤,诸葛亮不得不重新与孙权结好。荆州也不可能重新回到蜀汉的版图。诸葛亮于是将目光放在陇右。

将帅分歧

从益州北伐曹魏,蜀汉有两种选择,一是从祁山道出兵进攻陇右,一是从褒斜道、子午道、傥骆道、陈仓道进攻关中。按《魏略》的记载,魏延曾经提出一种北伐计划,诸葛亮的主力从褒斜道出兵,魏延率领一万人(五千作战,五千运粮)从子午道偷袭长安,进而占据各关隘,等待诸葛亮的主力汇合。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子午谷奇谋”。且不论魏延攻取长安的条件有多么苛刻,他的目的就与诸葛亮相悖。从诸葛亮几次北伐来看,他的目的就是先割据陇右,再俯瞰关中。

北伐过程

诸葛亮五次北伐,有三次是规模较大的,分别是一伐、四伐和五伐。

诸葛亮一伐:赵云邓芝出褒斜道威胁关中,将曹真牢牢牵制住,诸葛亮则出祁山道,并且命令马谡守在关中与陇右的连接处——街亭,这是诸葛亮的杀招,如果马谡可以守住街亭,诸葛亮就可以慢慢蚕食陇右,进而全据凉州。

浅谈蜀汉的北伐战略的变化

诸葛亮四伐:蜀汉军队还是出祁山道,虽然没有攻克祁山堡,但是在野战中消耗了司马懿大量士兵,从而继续向北推进。可惜天公不作美,连天的霪雨导致粮草运输不上来,诸葛亮无奈撤军,并击杀追击的大将张郃。

诸葛亮五伐:这一次诸葛亮似乎改变了策略,走的是到关中的褒斜道,但是根据郭淮的分析,诸葛亮还是想经略陇右,方法在于用兵力长期隔绝陇山,动摇陇右地区的斗志。但是由于曹魏提前做好的准备,诸葛亮没能渡过渭水,完成隔绝陇山的条件。

战略要地

小编以为,相较于魏延直扑关中的“子午谷奇谋”,诸葛亮先取陇右的战略更为稳妥和合理。如果诸葛亮成功攻取陇右地区,进而消化凉州,就会对关中地区形成由西到南的包围,接下来就可以从陇右和汉中两路出兵钳击关中,关中如果到手,蜀汉在西线进可攻退可守,又有凉州、雍州、益州三州的资源,可以说有非常大的重续汉室的希望。

一伐时的希望最大,南安、天水、安定三郡投降,陇西郡人心惶惶,祁山堡岌岌可危。曹真又被赵云、邓芝牵制住不敢动弹,可惜马谡没有阻挡住张郃到陇右的援军,导致一伐无功而返;五伐时诸葛亮无法断绝陇山,寄希望于歼灭司马懿的有生力量,但司马懿采用龟缩防御,只能长期相峙。最后因为心力交瘁病逝。真可谓: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东进计划

诸葛亮去世后,继承他衣钵的人是蒋琬。在蒋琬执政时期,盘踞在辽东地区的公孙渊叛魏自立,随后被司马懿消灭。这次叛乱当然达不到“天下有变”的程度,但还是激起刘禅北伐的欲望。刘禅令蒋琬驻军汉中,准备与东吴联合伐魏。

浅谈蜀汉的北伐战略的变化

与诸葛亮后期先取陇右,再图关中的战略完全不同,蒋琬提出一种非常大胆的北伐计划,从汉中出兵,沿汉水进攻“东三郡”,接着就可以从“东三郡”进攻襄、樊。樊城到手以后,就又可以攻打宛城、洛阳。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弱化版的《隆中对》,由“东三郡”来行使原先南郡的进攻职能。

激进的计划总会有高收益,也伴随着高风险。下面小编就来说说这个东进计划的优势和劣处。

优势:首先在古代漕运比陆运更加便捷,成本更低。蒋琬的东进计划一个最根本的理由就是“诸葛亮数窥秦川,道险运艰,竟不能克。”沿汉水进攻“东三郡”,就可以解决粮草运输困难的问题;其次从汉中到“东三郡”是顺流直下,蜀汉进攻时占据水利;第三如果取得“东三郡”以及襄、樊后,蜀汉和东吴的军事合作会变得更加紧密。

劣处:首先是巨大的风险,汉中到“东三郡”是顺流,但一旦战事不利,蜀汉想要撤回汉中就是逆流,不容易脱身,刘备伐吴的惨败就是前车之鉴;其次蜀汉失去荆州后,与曹魏长期在山地、平原作战,小编不认为在蒋琬时期会有一支善于水战的军队;第三,蜀汉联合东吴固然紧密,但也容易跳动东吴敏感的神经,重蹈“荆州之战”的覆辙。

浅谈蜀汉的北伐战略的变化

蒋琬很激进,但蜀汉的决策层没有这么激进。在一片反对声中,再加上蒋琬的身体原因,这次东进计划没有能够实现。之后蒋琬制定了新的计划,由姜维继续进攻河西地区,蒋琬坐镇涪城,通过发达的水陆交通迅速支援各处。可以这么说,蒋琬重新把眼光从荆襄放回雍、凉。

休养生息

蒋琬病逝后,其继任者为费祎。蒋琬虽然有激进的东进计划,但却没有建立显赫的军功。费祎则正好相反,在曹爽主动伐蜀的“兴势之战”中,王平在汉中拖住曹爽,费祎从成都出兵,抢先占据沉岭、衙岭、分水岭,截杀撤军的曹爽。曹爽伤亡惨重,费祎树立的巨大的威望。

虽然有截杀曹爽的功勋,但费祎对北伐的态度非常消极,是不折不扣的鸽派。姜维继承诸葛亮的志向,常常想出兵割取陇右,但费祎一直压制他,每次给姜维不到一万的兵力。

我们来看费祎执政的时间,从公元245年到公元253年,期间发生了“高平陵之变”、“淮南三叛”中的一叛,司马懿去世,曹魏既有高层的地震,又有内部的叛乱,但费祎还是没有松掉姜维的紧箍咒,禁止他大规模的北伐。费祎的理由也很简单,诸葛亮这样的天才都无法完成北伐的事业,自己和姜维又能做什么呢?可以说费祎是一个悲观主义者,这段时间也是蜀汉修养生息的士气。

穷兵黩武

在公元250年,姜维的“小打小闹”的北伐中,带回一个叫做郭循(还有一说为郭脩)的人。郭循被刘禅封为左将军,但并非真心投降,反而想刺杀刘禅。在刺杀刘禅不成的情况下,在公元253年,郭循退而求其次,转而刺杀费祎。这次刺杀终结了费祎的生命,也松开了姜维的紧箍咒。

诸葛亮一伐、四伐、五伐的规律是三年一次,而且他的政治才能更优于军事才能,不至于在北伐的时候让蜀汉的经济和民生崩溃。相比之下,姜维北伐的频率似乎过于频繁,而且从战绩上看更加冒险。

浅谈蜀汉的北伐战略的变化

姜维在公元253年、254年、255年均有北伐的行动。尤其在公元255年时,姜维大破雍州刺史王经于洮西,杀伤数万曹魏士兵。这次“洮西大捷”是蜀汉北伐史上绝无仅有的一次大胜利,对曹魏也引起了一些震动。但随后在公元256年,姜维就在段谷败于邓艾,损失惨重。从“洮西之战”和“段谷之战”的胜负可以看出,姜维不会像诸葛亮那样谨慎,这样的后果就是上限高,下限也低。

“段谷之战”失利的影响不仅局限于战争上,同样作用与政治上。诸葛亮当时有着无与伦比的威望和对蜀汉的控制力,他去世之后尚且有李邈额手称庆,何况是姜维?尤其蜀汉老一辈相继去世,新世代由理想转到现实,已经消弥了对北伐的坚定态度。甚至张翼、廖化这样的老将都反对姜维北伐。可见姜维频繁的军事行动确实有穷兵黩武之嫌。

姜维的北伐激起蜀汉的反战情绪,姜维本身的地位也变得危险起来。为求自保,姜维选择到沓中屯田避祸,导致汉中的防御空虚。蜀汉高层内斗给予曹魏机会,司马昭派三路大军伐蜀,邓艾偷渡江油、攻克绵竹、进逼成都。此时的蜀汉早已不是刘备创立的那个旨在光复汉室的带有理想主义的政权,在益州本土派代表人物谯周的劝说下,刘禅投降邓艾,蜀汉灭亡。即使事已至此,姜维仍然抱有复国之志,设计出“一计害三贤”这样的惊天计划。

浅谈蜀汉的北伐战略的变化

小编认为,姜维之才固然不如诸葛亮,蜀汉的灭亡也与他有一定的关系,但姜维所处的环境比诸葛亮更恶劣;他要做的事情比诸葛亮的北伐更不可为;他在蜀汉后期的一片悲观情绪中显得更加轰轰烈烈;他在试图复国时更有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英雄气概。

总结

从这些变化中可以看出,失去荆州以后,蜀汉北伐的形势显得极为逼仄。只有蒋琬有攻打襄、樊,重新履行《隆中对》的计划(还被阻止),诸葛亮、姜维无不意在陇右,以图雍、凉。另一方面,随着时间的推移,蜀汉对北伐的意向也逐渐衰弱,到最后形成强烈的反战情绪。小编私以为,在失去荆州和一伐失败后,蜀汉北伐的成功性已经很微弱,难以撼动整个北方。

但历史上不乏奇迹,正因为在逆境甚至绝境中仍然保持理想,刘备、诸葛亮、蒋琬、姜维以及整个蜀汉才显得更加具有魅力,其失败和覆灭也更令人叹息了。

参考文献:《三国志》、《华阳国志》、《读史方舆纪要》、《资治通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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